Pompeii.

〖闭关〗

老杏奶奶已经死了,没有脑细胞了,还没有文笔。头好痛,没赶上凪砂生贺,我对不起他。(哭辽)

【凪茨】雨

「是接了红白太太的文。」


「凪茨部分在后头,前头一堆废话,OOC有」








从窗外传来了雨声。


七种茨睡眠向来很浅,自小在军用设施成长的经历使他对于黑暗之中的细微声音相当敏感。


但也不至于让这种声响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质量,雨声只不过是正好唤醒了已经补足睡眠的大脑。


从沙发上坐起身,将额前睡乱了的头发顺到脑后,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这里是Adam专用训练室,看来是在傍晚不经意间睡着了。真是失策,看来下次无论困意多浓都要在彻底睡着前在手机里定好闹钟。


这般想着的茨将掉在地面上的眼镜给戴上,走到窗边。


雨很大。


把窗拉开一条缝,可以望见公寓楼下的一棵大树,枝干粗壮,树梢长到了训练室窗边。这棵树即使是在冬天也是枝叶繁茂,如时正在路灯微弱光芒下,被吹拂着,一枚枚叶片相互摩擦,在风雨中发出惊人的嘈杂声。


也许雨并不大,是这样的声响叫人误以为窗外是狂风骤雨,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


茨这么想着,不经意间回忆起几年前,尚还在军事基地的时日。不论晴和日丽骤雨狂风,每天起床扒完早饭,套好老土的的旧军装再到训练场像条狗一样在泥泞之中连滚带爬,做出被训练的累死累活的模样就是日常任务。


平日对自己身体的锻炼毫不松懈,一到了上级检阅时又刻意将自己的水平压至平均线,再一脸歉意地接受「给我勤奋些」的批评。


你这样的伪装很奇怪。


当时,与他同龄的教官这般对他说着,明明是一个「只要愿意努力就什么都做得到」的人。


可我不想努力啊教官殿下~要是一不小心被当做有实力的人然后被丢进真正的战场,那可是真的会死掉啊。


他记得他这样回复着,诉说着自己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悲惨经历,长大后又被送进了这样肮脏的地方,还真是不幸啊,末了还侃了一番孤儿院简直就是生产低成本军力的地方,真是叫人讨厌的不得了。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把钱投在慈善上,怎么会有笑眯眯把钱送给穷鬼的蠢蛋。


比起在战场上凄惨的死去,或者老死进入坟墓,更想要得到「能花上一生去重视」的东西。


爱啊,感情啊,快乐啊,这些东西可不能填饱肚子,有钱才是王道。


但是心能被填满,虽然这是漂亮话。他的教官殿下笑着反驳道。而且,拥有过多的金钱也会被怨恨。


那还真是奢侈的烦恼啊,可是富裕才是伟大,被不被怨恨根本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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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更大了,深冬的雨滴忽然拍到脸上,惊得茨抖了抖肩膀,然后立刻把窗关上。


当窗门把落雨彻底隔绝之时,外头的声音也朦胧起来,只有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开始清晰。


室内一片寂静,静的不自然,让他以为窗内窗外是两个世界。而自己被隔离着。


这种感觉叫茨很不适应,当下他正无事可做,也不愿回独居公寓,回去了也必定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也许他可以提前一些把近日的行程给确认浏览一遍,然后根据其做出计划,再依此做好台本给他的阁下送去。


但他对着雨幕发呆了好一会,有感觉现在的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刚睡醒的身体其实无力又疲惫,在傍晚过后补完觉能恢复体力,但不能恢复精力。


但最起码还是得把灯开了。周身一片黑暗能做什么。


茨这样想着,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转身在漆黑之中摸索,但没走几步,室内便毫无征兆的明亮起来。


“茨?你醒了吗。”


在眼睛彻底适应室内亮度前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才叫他更为惊讶,立刻将自己的声音上扬了几个调,眯着眼睛毕恭毕敬地应着是的阁下我醒了,在不经意间睡着疏忽了阁下没让您按时回去真是万分抱歉!鄙人七种茨居然在今日犯下如此大的错误,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悔过都不够!


站在电灯开关旁的乱凪砂反手将门关上,应着“没有关系,外边有雨,非常寒冷。我也没什么心情就这样回去。”便拾起案桌边的硬皮书,靠到柔软的黑色沙发上。


“对了,茨,桌上有料亭在傍晚送来的寿司,可以填肚子。”


茨这才想起自己睡到现在,肚子早已空空如也,被这么一提醒之后饥饿感立刻在腹中蔓延,满怀感激之情高声道阁下果然是宽容大度!在鄙人犯了错误之后居然不是责骂而是粮食的赏赐,这个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凪砂说了句茨太夸张了,身体对偶像来说非常重要,不要遭受饥饿为好。便将目光投入到了排有密密麻麻细小文字的书页上。


茨又回道了解!但依然是感激不尽!


房间又归为寂静,偶尔茨的对面会传来书页的翻动声,或者手中竹筷碰触瓷碟的清脆声响,再细听一些,就是雨声。


草草垫了肚子,将餐具放回桌上,他依然什么都不想做,放眼目光越过面前的凪砂,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夜雨似乎是打算持久的下着,以玻璃为屏障。


双眼放空,他又想起前几日做的梦。


那个仿佛是在描绘平行世界里的自己的梦。


梦境中的自己居然是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成长,有父母的照顾与陪伴,在校也像个平凡的日本男子高中生一样,可以和友人放肆的大笑,随心所欲聊着天,放学后还能相约去游戏厅。


哦不,也许自己还可以靠着灵光的脑袋考上不错的学校,用能言善语的嘴打好和同学以及老师们的关系,再撩上几个合口味的漂亮女孩子。


这是经常出现在青春电视剧里美好的剧情,但似乎也正是因此,才会叫很多人向往,编写出一部部相似套路的剧本然后播出,收获百看不厌的观众。


可这一切都是梦境,和当下,和这个世界里的七种茨并没有关系。


他将身子向后倒去,陷入沙发内。


自己注定是无法过上梦境里的生活,那仿佛是描述着标准的「幸福」与「和平」的梦境,他应该注定就是不可能得到。


因为他与众不同的成长经历,他是曾经与真正的战场相近的人,亲手触摸过枪壳的冰凉,掏出子弹在指尖摩挲。完全异于被国家政府保护成长的同龄人,他知晓和平的本质与来源说到底就是战争。


「汝,渴望和平就做好战争的准备。」


这是圣经上的话语,他过去无意间获得的书籍,时常用于打发灰暗童年时期的各种无聊时间。但也不料在久读了之后才发现这本书原来是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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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


凪砂唤了他好几声,硬是唤了好一阵才得到回应。


“嗯?、啊啊,非常抱歉阁下!鄙人方才正在发呆,没有听清您在说什么!请问您有何指示?无论是什么事情鄙人都愿意为您完成!”


“没有,难得的看见茨会在我面前发呆。”


凪砂将手中厚重的书本合起放上膝盖,看着他。“发生了什么?”


“啊哈哈哈,没想到阁下会在意鄙人的想法,真是叫人受宠若惊!虽然刚刚确实是在胡思乱想,但归根究底那也只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很遗憾,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凪砂默默观察着他的神情,没有接过话。茨原本的表情是极为淡漠,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像毫无波澜的湖。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呼唤后,那张面容很快浮现出了熟悉的职业性微笑,眼睛因为笑意微微眯着,探不见底部。


那只能顺着茨方才怔望着的方向扭头看过去,那隔绝着风雨依旧的玻璃窗。


“茨,你不喜欢下雨吗?”


犹豫了许久,凪砂缓缓开口问到。


幼年的凪砂,被豢养在一个房间,墙壁是纯白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一扇小小的窗。他时常坐在窗前,观望着浮云与飞鸟,落日与银月,炎夏的风与穷冬的雨。


那时的他就像是一只金丝雀,装饰着华美的牢笼。身边每日有着仆人小心翼翼的照料,接受着时不时来看望的父亲的爱,仿佛生活在一片柔软的棉花之中,从未受到过一丝丝伤害。他的羽翼日益丰满,有着艳丽的色泽,完美无瑕一词在他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


没有自由而言的他从未感到自己的生活有半分拘束,安静的看着那扇小小的窗外观察着能看见的一切,每当阴雨绵绵时他总是不愉快,因为雨雾叫他的视线虚幻模糊。所以他总是期待着这时候身后的门能被父亲敲开,然后被温柔的抱起,被长着粗糙薄茧的手掌轻轻抚摸脑袋。


那时,于凪砂而言,父亲是连接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桥梁。他通过父亲了解房间以外的事情。可是这个桥梁尚未将自己通往尽头的路给铺好,便断绝于目的地之前。是日和跨过最后的沟壑,将他拉过来,耐心教导他,你要这么做,你要成为一个将爱传达给人们的偶像。


再后来,他遇到了茨,在他摸索着如何与人相处,如何与他人正常的对话而不会被归为异类时。这个孩子突然出现,处理繁冗杂事,将社交活动最简化,替他解决完了所有他苦恼着的问题。


也是从那时起,他感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稳固了起来,编造好的台本与人设的塑造让他更容易被人们所理解,而不是被误解与远离。七种茨为他建造好了稳固的桥梁,他终于有了脚落实地,存活于世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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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好奇凪砂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你不喜欢下雨吗?这种好似电视剧里演对手戏的两人开始聊天时的台词。


是因为最近接了文艺类广告,被其所影响,还是因为看了什么浪漫主义的书籍?


茨不知晓,但仔细一想他对于雨确实没有过多好感。在雨水会讲泥土淋的滑软泞湿,一个不慎就是摔得狗吃屎。然后狼狈地站起身,迎接队友隐忍着嘲笑的目光。


但这种事情没必要让自己的阁下知道,便随意应着是的确实不喜欢,尤其是隆冬夹着凛冽寒风的雨,简直叫人烦得要死,一天的愉快心情都能被扫的一干二净。


“……这样吗。”


凪砂抚摸着手中书本的封面,似乎是轻轻叹了声。你看上去有些焦虑。


是因为「SS」要到了吗。

茨看着凪砂这样问道,刚想摇头,爽朗的说怎么可能呢?鄙人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胜利的获取仅仅只是时间问题!阁下完全不用认为鄙人在为此忧心!

但若是这么说,他那好奇心旺盛又温柔的阁下恐怕得问那到底是什么理由,那可不行,他现在实在是懒得废口舌解释自己其实没有在焦虑,为什么不是在焦虑,看起来有点烦恼其实只是因为脑子里思考一些过去的事情。


所以他最后像往常回了一句大战在即确实是叫人紧张啊!所以鄙人稍微有些急躁,让阁下挂心真是感到荣幸又羞愧。


不待凪砂再说什么,他又立刻站起来,走到窗前,指尖抵着玻璃接着道:“不是正好在讨论雨吗?啊,虽说鄙人确实不喜欢雨,但是呆在外头下着大雨的室内其实也挺舒服的不是吗?一定可以再睡个好觉!虽然待会外头就会变成泼瓢大雨也说不定啊。”


“嗯,那样的话,会感觉像是在一艘船上。”


凪砂也跟着从沙发上起身,扶着沙发顶端望着茨的背影和夜雨,像是呢喃般低语。


“船吗?不愧是阁下,想象力和创新力叫人敬佩!”


“就像诺亚方舟,里面装载着一切生机的开始,他们纯然而赤诚,他们不会说谎。”


茨愣了愣,刚想跟着再应和几声,身后便忽然被一片阴影所笼罩,他感到有什么拂过脖颈,一阵瘙痒,扭头看去,是一束银发自肩上滑落。


七种茨忽然说不出话来,巧舌如簧在此刻笨拙无用,他的眼前是乱凪砂鲜红的眼眸,他们呼吸相闻,近得叫他不知所措,前面是窗户,后面是乱凪砂,他此刻不知该如何做,这短短几秒令他恍惚。


他们不会说谎。


凪砂一手揉揉茨的发顶,再下滑揽过腰,凑至耳畔低语。而你隐瞒了什么?茨。


被困在怀抱中的人动了动舌头,但他本人不自知是说了什么,良久,闷出一声苦笑。


最后凪砂轻轻扳过茨的肩膀与自己相对,将自己的面颊与他的额边相贴,另一手抚摸着茨的脊背说着算了,没事的,没有关系,不必说。


不必说。


茨恍惚着,几个月前的「autumn live」,结束的那一日,曾经的教官殿下询问他,找到了吗?


你当我是你吗?年纪轻轻就放弃了自己的幸福,自认伟大的做了姬宫家的狗。


没有找到那就不必说这些没有分量的嘲讽。你本身也是浑身污泥的战场之犬,你依然很有实力,但你的内心依然存在着巨大的空洞,这是你的问题。


茨看着弓弦那敛去了昔日锋芒的目光,语气是叫他不习惯的谦和。


我可是真的找到了哦,能让我用尽一生去侍奉。


“这样的幸福,我认为你有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茨。”


那时茨对此应该是嗤之以鼻。



而当下的他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件事,窗外雨声依旧,凪砂的体温比他要高,莫名的舒适感让困意又毫无征兆的弥漫而上。


——茨?


他听见他的阁下带着讶异唤他。


罢了,一生很长,他认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去找真正想要的东西。




茨决定再度入睡前,这般自信的想着。





















【凛北】无中生有

*朔间凛月X冰鹰北斗 但CP感其实不强

*一时脑洞一时冲动一鼓作气的产物 文笔下线 OOC 请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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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燥热,蝉鸣似乎就一直没断过。在这样的吵耳与颠簸之中迷糊醒来,睁开眼望进的是不断向后移动的地板砖块,皱了皱眉头,运转起因为睡意而不大灵快的大脑,缓缓地想起,今早的自己由于疲乏而倒下,已经在医务室躺了将近一整天。

虽说这与平日的「吸血鬼」作息有关,但前两日由于knights的工作,被迫在白日也保持着清醒,加之近来又鲜少运动,这才导致了精神透支,这一倒硬是睡到了现在没睁过眼。

…现在,是傍晚了。他看着阳光照在地面上的光线颜色揣测着,而且应该是被真绪背着往家里的方向走着。

眨巴两下鲜红的眼,顽劣的心思上来,他轻吸了一口深夏炎热的空气,想撩开背着自己的人颈后的碎发往衣领里吹口气,在抬起头时却讶异地睁大了眼。

“嗯?”
那人感觉到了他的动作,顿了顿脚步,侧着头瞥他。
“你醒了。”

“…冰鹰北斗?”

“是我。不过你也没必要惊讶到喊我的全名,然后紧紧抓着我的肩膀,有点疼。”

看着这个声音淡漠极了的人,凛月松开手,张口又想说些什么,眼前人又替他接了话。

“衣更临时接到了学生会指派的任务,暂时走不开,你又一直没醒,他就拜托了我将你送回去。”

“……”

没接过话,差点认错了人让他有些烦躁,要是他真的没看清楚就往这人衣领里吹气,那怕是得闹出个笑话。他与冰鹰没有什么交情,虽说冰鹰和真绪在同一个组合,也是一个安静不吵闹的人,但毕竟看上去又冷漠又认真,想必也会是一个相当无趣的人。想到了这一点,他便开始在心底怪罪起正在学校忙碌的青梅竹马来,找谁帮忙不好,偏是找了这位。

“要我放你下来自己走吗。”见凛月半晌没有出声,北斗又问了句“虽说我答应了衣更好好护送你回到家。”

凛月向来是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听到了前半句话本是想下意识跳下来再回声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照顾。但听到了后半句,他又收了想要推开北斗后背的手,转而勾紧了北斗的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好歹还算是个病号,既然你答应了真~绪要送我回家,那就要好好遵守你的承诺才对吧。”

“我也没说我不打算遵守承诺。”
北斗叹了口气,收了收胳膊将后背的人往上抬抬保证不会掉下来,抬起腿往前走。

“还有,你能不能收一收勾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很热。”

“当然不能啊,和真~绪不同,在你的背上感觉不够平稳,不紧紧勾着,我怕你要把我给摔下来。”

“我确实不像衣更那么熟练,但也不至于会把你给摔下来,只要你不乱动。”

“难说啊~要是路边忽然窜出一只野猫,你可能会吓得立刻松开手吧?”

“一只野猫还不足以让我吓得手足无措,我在表演部经历的惊吓从来都比现实生活更激烈。”

“真的吗?可是哪里有比现实生活更叫人无力又无措的东西。算了,比起这个,我这个老人家也算是个吸血鬼,最受不了的可就是这种热的要死的太阳,可以麻烦你往有荫蔽的地方走吗。”

“还老人家…你的要求怎么那么多。”

“啊,真~绪没有告诉你我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家伙吗。况且论年龄,我确实是比你大,也算是你的前辈啊。”

“是需要后辈小心翼翼照顾的前辈吗。”

“我可是吸血鬼,在白天当然只能靠你们年轻人了。所以说,你有伞吗。”

“……我右肩挂着的包里有伞,你自己找。”

几辆车摁着喇叭沿着街道疾行,呼啸而过,盖过两人的一搭没一搭的争论声,划出些许热风掀起两人侧边的短发,北斗的发尖刺到了正低头翻找着伞的凛月的眼角,惹的他有些烦躁地扭了扭身子,抬起一只手拍开那些碍事的毛发。

“…喂,不是叫你不要乱动吗。”北斗忙稳定平衡拧着眉头质问。

“你的头发啊…!”凛月也是没好脾气,沉着音调不耐烦地打开伞,直接将伞柄靠在肩上,才轻舒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和这么个不熟的人侃了起来,照他们两个的性格,本该是相对无言的直到家门口。
这就耐人寻味了,本来他一开始只是想仗着自己身体虚弱欺负一下这个一本正经的人,不料北斗虽然看着安安分分,实则也是不输给他的毒舌。

北斗从街边的玻璃橱窗中看了凛月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和他想到了一块,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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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倒是真的一句不吭,能听见的声音只有并不喧嚣的街道边时而行过的轿车,以及闹耳的蝉鸣。傍晚热浪犹存,抹了把额上的细汗,想着家距离学校其实不算远,但因为北斗承载着自己的缘故,原本是有十五分钟的脚程便只能延长,沉默和燥热的空气也更长久的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才是正常的,凛月心想。然后开始发呆,他发现了哪怕是在炎夏之下背着一个人行走,北斗竟也不怎么出汗,夕阳的余晖落在北斗利落的黑色短发和干净白皙的后颈,他想了想,将举着伞的手往前,分出一半阴蔽。





当走到红绿灯前等候时,凛月抬起头张望,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见自家公寓,夕阳也渐渐往西沉下。
傍晚将过,夜晚将至。

幸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学校认识的人,凛月心想。要是真绪背着自己还好,北斗背着自己被看见了可得造成误会,别人得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

半晌,眼见着绿灯亮起,斑马线上一片空旷,身下的人却迟迟不见动静。

“该往前走了。”

他出声提醒。

然而北斗依然不见动作,定定地站在那儿。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凛月又出声询了一句,还是不见回应。便往前探了探身子,看见的是北斗凝着目光看着远处发呆。

他顺着目光看去,尽头是天边一片火烧云。碎云层层交错,夕阳透过,映出极为浓烈鲜艳的色彩,叫人移不开眼。

…啊啊,长相出色的男子高中生望着这样的景色静静地发呆,还真有种美好的青春气息。

他看了看云,又看了看北斗。

凛月忽然又发现,北斗的体温一直相当低,伏下身子与他腹背相贴时感觉更甚,那是相比于炎夏更加温凉的柔韧身躯,这个人丝毫不受烈日灼热的影响。


好吧,一直看着云也不错,可是这样就会错过红绿灯了。既然叫你你没反应,那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么想着,凛月便伸出了手指。

“……!?你捏我的脸干什么!”

这个动作果不其然吓了北斗一跳,臂膀一抖力道一松差点真的把背上的凛月给摔下来。好在反应及时,他施力稳住腿部提了提手臂,再度维持住平衡。

“这可不能怪我吧?我之前已经喊过你了。”
凛月耸耸肩,指了指前方的信号灯。

“是你自己走神的,绿灯要灭了。”

“……你。”北斗不愉快地嗔了他一声,倒是没打算驳什么,赶着红绿灯的交错迈开腿快步穿过了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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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一间了吗。”

“嗯。”

原本打算送到楼下就走,结果还是打算送佛送到西,干脆把凛月送到了家门口。

“哈啊…好了,那我就是履行完我的承诺了。”
虽说近来一直有在锻炼体力,但持续背着一个体型相近的人负重行走还是让北斗有些疲惫,扶着门框喘着气。

凛月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转头看见北斗额角有几缕鬓发黏着。
看来还是出了汗,现在的北斗并没有方才路上那般泰然自若,反而带着点狼狈。

“进来吧。”
凛月将钥匙放回口袋进了屋,打开鞋柜取出另一双拖鞋递过去。
“休息一会吧,你好歹是因为带我回来才这么累。”

“我看上去很累吗?”北斗扶着门框,稍有些犹豫“我不用休息,这点体力,我耗得起。更何况我也只不过是履行了对衣更的承诺。“

凛月耷拉着眼皮耸耸肩,不可置否。“遵守承诺只不过是我刚刚随口一说,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没必要放在心上。我让你进来休息是想向你表示感谢,虽然刚才在路上我们之间的交谈并不算得上多愉快。”

“……”
这回轮到了北斗沉默,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直没发声。

“我说过我也算是前辈吧。”凛月打开灯的开关,明亮的光线照到他和北斗身上,鲜红的眼眸和北斗的淡蓝眼瞳直直对视。
“既然我是前辈,那自然也要小心翼翼地招待好努力照顾我的后辈啊~”

“嗯?你…?”这回是北斗方才的随口之语在此刻被提及了。


“鞋拿着,快进来,不然我就塞进你怀里了。”

“……那你招待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反手将房门关好,换了拖鞋进屋寻了张椅子坐下。凛月将加了冰的麦茶递了过去,他看着北斗捧着杯子,等着他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像对衣更那样理所应当的接受别人的照顾。”
须臾过后,北斗缓缓说到。
“看来我的想法是错的,而且你也比我想象的要近人情一些。”

说到这儿,他看见北斗勾了勾唇角,很淡很淡的微笑。“有可能,你也没有平时看见的那样喜欢拒人千里,像你兄长那样。”

“你不也是一样吗。”凛月抬抬眉,轻啧一声。“而且,不要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好。”

北斗轻声应和,摇了摇杯中的淡色液体,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此刻夕阳已然黯淡。




“那我们就彼此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