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寺

『张良』『马可波罗』

#张良单方面的暗生情愫



有见过那位来自西方的青年,低低的帽檐甚甚遮住那俊秀面庞。

那一日青年敲响他的门。Hey,先生,今天下雨了呢,我能来避避吗?

雨水湿了发鬓黏在额角,眸子却一片纯粹的金灿,如同他脸上的笑,像是有温度一样。
让人无法拒绝。

请进了屋,递去一面白绸子轻轻披到青年肩上。

“先擦擦,今天是谷雨。有雨也是自然的。”
“谷雨?那是什么呢,先生。”


他向青年一一细说。谷雨,是从《淮南子》记载来的气节。

谷雨分三候,一候始萍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桑。

谷雨常在清明后十五日,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谷雨,谷得雨而生。


——ho,中原人对于气候变化可真有了解。

——嗯,雨生百谷,称谷雨。


与青年促膝共饮茶茗,窗外雨朦胧了景,却不觉声烦。


——哎,先生,那是什么,真美。

遥望窗外深青色天边,细看,是白鹭于雨幕中盘旋。

——一种鸟儿,羽白,称为白鹭。

——明白了。如此美丽的生灵,真想让父亲也看看。

望着白鹭远去,侧首看青年侧颜。轮廓线坚毅,藏于眼底的志向是能越过大海山川的遥远。

——马可先生。

——嗯?

——有一诗。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

——Well…张先生,我对中原人的诗句不是很能理解。听着押韵了,但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呢。

………

潇潇暮雨,他与青年侃侃畅谈,他说中原的荣华繁茂,青年说外面,世界的广阔与神妙。

凉风起,拂起青年肩上的白绸,他忽的感觉,眼前人也像一只白鹭一般。



像白鹭一身洁白,越了尘世曾未有染。
平日静静的踱着,一步一缓,不骄不躁。

但若是展了那雪白的翅,仰起高傲的头颅跃入天际。
才会美丽的无可方物。

这个人属于自由。



举盏欲再作啜饮,他发现茶杯已经见了底。
不知不觉与人度了一个午后。


——马可先生,雨停了。

——是的。我该走了呢。


青年将帽扣回金发上与他告别。

——en…临走前有一问题,张先生。

——什么。

——刚刚那句诗里的黄鹂,指的是那种声音婉转得甚比夜莺的小鸟儿吗?

——是。春有白鹭,夏有黄鹂。

——好的,好的。

青年对他露出西方绅士惯有的微笑,好看极了,在他眼里。

——也许明年夏,我会再来一趟中原。
——张先生,到时,想听一听那所谓的黄鹂歌吟。

——好。

候友人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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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统筹军师,青年是远行游子。

他定是看不到,青年游行世界的诸多奇风异景。
那两把看似古旧痕迹斑驳但被精心擦拭过的左轮,承载的应当不只是岁月。

青年是白鹭,也是鹰。不羁,自在也不放纵。

“…嗯,如此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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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云游你的五湖四海。
我独享我的禅寂之乐。

待夏蝉鸣,辋川盎然,黄鹂啼。

愿参木槿,采葵露,晾白绸,备了香茗。

与君叙红尘轶事二三,闻鸟吟。

『信良』有化为无

#伪刀
#以及OOC,慎点…



他落座于冰凉石凳之上,双手交叠,手指不安的绞着。

半晌,恨咬一口下唇,松开双手,放置于双膝上,却是力道紧紧抓着。

“贤者大人……”

他看向眼前一直抚摸着鲲的淡绿发色男子,后者闻声扭头与他对视,双目两汪柔水,待他继续说下去。

“贤者大人,我梦不到那个人了。”

紧紧抿着唇,他蹙紧了眉,像个失去了最珍重玩具的孩童,眼中往日的傲然自负全无,徒剩下了委屈与沉痛。

“从前些日子起,我便再也梦不到那个人。”

环起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恐惧转化为一股寒意自脚底缓缓蔓延而上,他感到自己几乎要被吞噬,如同被一面恢恢天网束缚着,难以挣脱。

忽的,温热触感自额顶传来,贤者以食指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别想太多,继续,告诉我你的梦,怎么了,我才能帮你。

“自他跌入岩浆死去,我便时常能梦见他。”

他依言缓缓而答。

“韩信,韩重言,那个男人,自那时起便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他的眸,他的眉,他的唇,他的那一头惹眼跋扈的红发。”

“他的枪,他的盔甲,他的护额盔,他的长靴,他染着鲜血的衣。”

“他的举止,他的笑容,他的哭号,他的悲叹。“

”甚至是他手指触碰我脸颊的灼热温度,手掌抚摸我赤裸肌肤时的撩动。”

他紧紧扣着膝盖,但未曾觉察到痛感。

“这些我在他刚刚离去时的梦境中都能看到的,感觉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感觉越来越淡,越来越弱。”

“贤者大人,我害怕。”

他抬起头,颤着声,没有发现自己已然红了眼眶。

“重言,他从我的梦境中消失了。”

“我已经在现实之中失去了他,可我不想在梦境中再失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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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那一夜是张子房此生最为难忘的夜晚,地狱一般。

他亲眼看着他爱着的男人被一个破罐子破摔的魔种推下了熔岩坑中。自己当时站在远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

大意了,谁都没有想到魔种不止是身躯天生比人坚韧,信念也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以自己性命的代价把韩信一起拉下岩浆之中同归于尽。

那一刻,他看着男人的朱发在空中划出一抹鲜红弧度,在岩浆火烧燎绕的衬托下如此灼眼。

他有试着伸出手,但经过飞快计算的大脑告诉他,那一刻使出言灵锁链也救不了韩信。

于是他只能看着那个教会了他何为爱,如何去爱的男人,就这样在他眼前被火焰活生生吞噬而亡。

似乎有那么一瞬,他有看见男人逆着火光,对他露出平日对他吐露情话时才有的微笑,启唇说了句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相隔过远,自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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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继那一夜而起,他便时时梦见韩信。仿佛那个总是放荡不羁的男人其实依然在自己身边,与自己相伴,让他体会何为世间的「爱」。

虽然,梦醒时枕边仍是一片冰冷。他还是孤身一人。


日日如此,循环往复。


直至近日他发现,梦境开始模糊,男人的模样不再清晰,声色不再清明,触感愈加的不真实。

神明啊,现实已经带走了他的爱人,难道在梦境里也依然不愿放过。


失去珍重之物的感受,他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所以,贤者大人……”

他深呼吸,凉气入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合十,请求一般问道。

“我不想在梦境之中失去他,”

“所以,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做。”

他紧闭着眼,祈求一般,渴望着贤者能给予他方法。


——梦境中人既然决定离开了你,那便不可寻回。
他听见贤者以似水般温柔的语调说着,却宛如利刃刀割于心。
——军师,汝等凡人无可控制梦境,那你便只能顺从。

——抱歉,这种事,子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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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珍爱之物不可重获,哪怕在梦境之中也不能。
他终究还是又把那个男人丢了一次。

他那时僵坐了许久许久,待调理好心理回过神,贤者正静静的看着他。

临走之前,贤者在指尖捻了一只淡蓝的蝴蝶,似是不经意的说道:

“梦中人之所以不愿在梦中相见,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满足于这样虚幻的重逢。”


……呵,不满足。

已故之人只能在梦里重逢。

然而,梦不成。

世间最绝望的思念,不是你我隔着万水千山大海荒川,而是隔着一层泥土。

可是那男人坠入火海,连尸首都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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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男人葬身的地方,那个熔岩口。

那一夜兵荒马乱的痕迹仍在,纵使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


他找到一块石,静静伏于其上。

他知道,就算来到男人临死前的地方也不会让他再次出现在梦中。

但他就是想留在这里,让漫步止境的思念自由流淌。

他想到初次见面时两人对对方都是不屑,每日的争吵都已成了家常便饭。

他想到在之后,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无数次,他镇静慎密的指挥,男人永远站在他的身前,鲜血浴甲披荆斩棘为他遮挡枪林弹雨。

他想到每次的庆功宴,男人总是喝的烂醉如泥,趴在他身上搂着他胡乱嚷嚷。

他想到在某一个清风明月夜,男人邀了他赏月。平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那一夜却红了耳畔,低声的与他告白。

在那之后他便与韩信成了一对恋人,自小就极其不谙世事的他,在男人身边笨拙的感受被世人称为「爱」的东西。

男人在他耳边细语,他会淡笑倾听。男人拉他的手,他会轻轻回握。男人将他拥入怀中,他会环住男人脖颈。

芙蓉帐暖,男人吻着他的眸子,却换来他低低呜咽。男人舔舐他眼角的泪,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随后又开始了挺动,他更难耐起来,止不住呻吟,由痛呼逐渐转为声声放浪的媚叫。
男人的怀抱一直是温暖,他在男人身下承欢数个夜晚,带着鱼水合欢的余热在怀抱中睡去,醒时依然是熟悉令人心安的面庞。



……然而现在没有了。

他终究是失去了他,无论现实亦或是梦境。


下雨了,细雨,在他面庞上滴滴答答,逐渐湿了他的衣与发。

他没有动,他累极了。


蒙蒙雨幕之中,他闭上眼,任由意识逐渐远去,沉沉陷入睡眠。














——————————
“子房……”

“子房……”

意识迷糊之中,他听见了熟悉的呼唤。

微略惊喜,他似乎还能梦见男人。

“子房,别睡了,快起来。”

“下了雨,你这样会着凉。”

迷糊之中,他感到有些粗糙的手掌敷上了额头,触感是难以遗忘的熟悉。

猛的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庞。
“重……重言?”

他震惊,忙自个狠掐一把,疼痛感真实,向他证明了这不是梦。

男人伸手为他抚去面上的雨水,为他撩起黏着在额间的鬓发,拭去衣领间的污泥,动作是与外表不符的轻柔。

他睁大着眼看着,男人面庞依旧俊朗,只是…那一头朱发化成了如云般的白,脖颈上印着龙形的印记。


“怎了,看呆了?”
觉察到他的目光,男人调笑。
“我跌入岩浆之后重获新生,虽不是浴火成凤,但承转化为了白龙。”

大抵是被他呆呆的神情逗笑了,韩信笑意吟吟的捏了捏他的双颊。

“怎样,子房。许久不见,可有好好想我。”


————何止是想那么简单。

他感到心中某根弦顷刻崩断,扑了过去紧紧搂住男人的肩膀。

————我连在梦境之中都吝于其他,我只想再多看你一眼。

————重言,你又知,我对你是如何思念。



他默无声,任了泪流下。男人展臂环住他消瘦的腰肢,轻声。我知道,我知道。






——————————
雨停了。

天边一弯美丽的虹。

熔浆依然滚滚,边上依然荒凉,战乱痕迹依然在。

这儿仿佛何事都未发生。

只有偶然经过的麋鹿有听到,天边隐约的龙吟。














『张良』

『清明』

沛县。儒雅书生,古旧油纸伞,一捧殷艳红杜鹃。

纷纷落雨击伞滴滴答答,泥泞绿茵丛抚衣角黏腻肮脏。

「清明时节雨纷纷——我欲断魂。」

论几十年风雨云月征战沙场。谈笑,觥筹交错。争论,尔欺我诈。权名,贪妄欲望。

情谊,刻骨入魂。

“韩将军…”

眼前惟剩矮矮一方墓,话语,透不过泥土。

犹记人初见时音容,不羁言语,怡然笑。

也记人负枪戎马驰骋疆场,领军夺功耀武扬威荣耀风光。

「纸灰化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如今只是雨中焚纸,余烬灰白纷乱于空气之中。献上红杜鹃,受雨水与泥泞污浊。

“韩将军,子房来看你了。”

愁容满面的军师,手抚上碑墓,低低言语。

“韩将军,你的在天之灵,能看见我吗。”

静无声。

“韩信,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漠无声。

“韩重言,能再唤我一声吗。”

墓无声。

雨水淅淅沥沥声,似是与他说。不能。

“重言啊……”

风吹草木萋萋,笑他过往保不了现今墓中人。连流下眼泪都嫌可耻。

太没意思。

——————
“我又是何德何能,自翎豪杰。”

「亡人只在梦里重逢。」

梦不成。

——————
哀声长叹,雨后已是近黄昏。

儒雅书生,古旧油纸伞,揣怀一捧漫漫思念。


徒步行远去。
来年再相见。


—— —— —— —— —— —— ——

标题虽有清明二字,但这是我昨日才码完的东西。

婉拒历史考证。这只是在下脑洞拙笔。

以及,我爱张子房,喜欢韩跳跳,相信我。下周我会写一篇糖。

这里逍律,幸会。刚刚也发了一篇昭君的文章,感谢耐心看到这里的你。

【自设】萧何背景故事

”辽阔的世界如此无垠,我究竟能与他们走到何方?“

出生在楚汉之地的萧何自幼举目无亲,为了生存,他选择了投靠阴阳家,靠做小官小吏挣杯水车薪度日。

时来运转,原本繁荣昌盛的的虔诚之地开始逐渐衰落,他常年在此生活的经验与直觉告诉他,这里无法容他继续生存。

然而原本同样与自己苟且偷生的一个男人,刘邦,居然在暗暗的谋划着从逐渐腐朽的秩序中谋取渔翁之利。那一夜,他收拾好行李正准备远走高飞,却看见男人正和另一个手持奇怪的书的白发男子躲在林间商量着如何潜入“奇迹”的大泽。

就在他准备当作无事一样离开时,那个男人居然发现了自己。
本以为自己会被那俩人围剿,却在白发男人攻击落下之前被一把剑挡住。

刘邦,这个男人决定放过自己,只因为萧何曾经给予过他帮助。

“那是他最后一次有良心的样子……自此之后,他成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君王。“



看着男人和白发男人离去的背影,萧何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他向来精准的直觉帮过他自己无数次,包括这一次。

他跟了上去,前往“奇迹”的大泽,但他并没有直接尾随进入,他知道像刘邦那样觊觎着“奇迹”想要竞争着抢夺力量的家伙很多,于是他就在黑暗中取出父亲遗留给他的漆黑弓箭,将潜伏在大泽附近的觊觎者们一个个的击杀,当最后一个觊觎者倒在他的弓箭前时,他惊讶于自己一直没有发现父亲的遗物原来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当那个男人带着白发男人从“大泽”中出来时,正好看见他持着沾满鲜血的弓箭站在一个个尸体前,立刻就明白了是萧何在背后帮他清理了碍事的竞争者们。

那一夜,萧何接受了男人的邀请成了他的谋士,与白发男人成为了同僚,决定今后一直跟随他,辅佐他。
哪怕他有着极为可怕的野心。






在去南郑的途中,萧何还遇见了另一个男人。韩信。
红发的男人与萧何多次交谈,话语间萧何不仅赏识起这个看起来平凡的男人,隐约的直觉再次告诉他,此人实际可成大器。

正当他如获至宝的打算把韩信引荐给刘邦时,却得知韩信觉得刘邦不任用自己便自行骑马逃走了的消息时感到又气又好笑,当下一咬牙,也骑上马前去追赶。追了足足一昼夜才把韩信给带回来。


自此之后韩信便在萧何的推荐下被刘邦封了将军,看着韩信日益强大,逐渐崭露头角更加的雄才大略,带着军队成功围剿了霸王项羽。自己也因为举荐了雄才更得刘邦的信任和赏识,他知道自己的直觉与眼光中终究是没有错过。
选择追随刘邦是,选择与张良称为好友是,选择让韩信当上将军亦是。


“不要小看我看上去空口无凭的论证,那可是会死的。”



看着刘邦日益蓬勃的野心延伸到了疆域,张良愈加强大的言灵术,韩信积下了越来越多的大功,萧何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埋在心间多年的夙愿开始萌芽,被人们称为汉初三杰之一的他执起漆黑弓箭,望眼天边,四人行,破天下。


“成因我,败也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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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热的脑洞产物
这是我和群里的朋友设的萧何,今天早上兴致一来手一挥就码了出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这里仲靖,如果有什么意见欢迎来和我说,谢谢!